高演快步跟上高澄,长舒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,“大哥,母妃不傻,你心里要有数。”高澄拍了拍他的肩,没有回答。
高演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,忽然回头,看了高湛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短到高湛正垂着眼、没有察觉。
但高演自己知道他在看什么——他在看一个和自己处境相似的弟弟。
胡氏忍了一路,见众人走远,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大哥跪得倒快,瞎话编得也利索。我看母妃根本没全信。那人肯定不在邺城。”她顿了顿,忽然叹了口气,“唉,大嫂真可怜啊,摊上这么个夫君。还是六嫂命好——每次席上我看六哥都那么照顾她,连个妾都没纳过。”
她摇着扇子,又补了一句,笑意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:“哪像你大哥啊,他的那些风流事居然连长安都在传。我还是听胡商说的,你说好笑不?”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,“现在长安城里都在猜,渤海王下回要封谁当公主。你猜呢?”
高湛深x1一口气,看了她一眼,面无表情,没接话。
胡氏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,又想起什么:“你说你大哥这人,在邺城嚣张成什么样,回到晋yAn就开始装贤夫孝子——我看他惯会演戏的。你是没看见他刚才那副模样,我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。”她把扇子往嘴边一遮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“你大哥这脸变得,b六月的天还快。”说着又笑起来,扇子摇得呼呼作响。
高湛将手臂从她怀里cH0U出,语气淡得像晚风:“管好你的嘴吧,祸从口出。”他走快几步,将她落在身后,背影融进廊下暗影里,没有回头。
胡氏站在原地,扇子停了,冲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,快步跟了上去。
偏阁内只剩娄昭君一人。她没有立刻起身,垂眸看着腕间的佛珠。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雪夜——是从那天起,她开始信佛,信了很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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